不純粋非理性偽批判

決して純粋ではなく、理性も呼べない偽批判です。中国語しかないでごめんなさい。

七 速度與摩擦/スピードと摩擦

      沿途的行道樹為迎接夏天都翦除了繁盛的枝葉,其間甚至夾著越來越多的禿木。小時候的動畫片裡常有這樣的鏡頭:主角鑽進了怪物的肚子,沿著食道一直向下。想到這兒,我握緊了太平的手。

      「神經病啊你。」她甩起了手,搶在我前面鑽進了樹影裡,掙開了我其實不足縛雞的力量。我莫名地害怕,想要叫她莫要這般大聲,夜晚卻化作了液體灌進了我的氣管。

      微微閃爍的路燈下是無數的蚊蟲。她輕輕跳起來在我頭上一揮手,便叫道「你頭上有一萬隻蚊子啦!」我回過神時她已在二十步外回身揮手,招呼我跟隨。我只得無奈地跑了起來,與她開朗的笑聲一同,我嘴角也上揚。面部的肌肉群先是小心試探,發覺四圍沒有指著我的鋒利目光,才全然放鬆下來。

      後來我回憶,有沒有對她喊出什麼話已是朦朧了,一旦身體運動起來,一切都在缺氧的大腦中模糊不清了,明暗交替,涼涼潮潮的風中我一面跑一面下沈,追逐她狂亂的影子。進入空調間纔發覺自己已是一身汗,能感到全身的脈搏在跳動,讓我一度不知心臟之所在。她就像沒有重量一般跳躍著辦妥了手續。

      待我重新發現呼吸不再困難時,已然躺在酒店的牀上,似乎是洗了澡,裹著浴衣。浴室裏嘩嘩啦啦,無規則的強弱變化和我的心跳全不相合,攪得我心煩意亂。房間並不小,但讓我頻頻想到納粹的毒氣室。我彷彿能在暖色的光中讀出綠色來,驚恐得張望,門緊閉,電腦屏幕黑著,窗戶爲簾子所遮,空調不知是哪個牌子運行得安靜無比。這些都很自然,我安慰自己——但仍舊不安,彷彿吊燈中將要吐出毒氣來。

      我陷在牀裏,感覺所有的力量與意志都被抽走了。把眼球往邊緣拉扯,纔在餘光看到了牀頭的矮桌,上面什麼也沒有。我一激靈,卻不知道爲什麼自己害怕。這正是可怕之處,我絞盡腦汁也想不到那個桌子上該有什麼。

      浴室同臥室所隔的牆似也切開了時間,房間沿着切面滑回了七年前:腿軟的我緊緊抱住矮護牆,幾乎要哭了,不知害怕的是死亡還是大人的懲戒,對握著欄杆曲腿用腳頂住矮牆向矮牆外面垂頭出去的她喊道:「我認輸了!我認輸了!」她卻面無懼色,笑着提起身體,儼然不知其下是百尺高樓,道:「那你要嫁給我。」我大概正是被那個賭約釘在牀上。

      水聲終於停了。我才發覺心跳起勁得就如恐怕將要終止一般。有些冷了,側過身子去探遙控器——毛玻璃透過她的倩影——發抖的手幾乎不能把住它。她的影子已在門口停住了。

      我感到我將無法站起來迎接她。在我默數到37時,她扶着門出來了,輕盈的步伐若貓,細聞卻有木地板不捨未乾的裸足之聲。我無論如何也回憶不起她當時臉上的表情,她究竟是冷漠地凝視着自己的命運,還是爲少女的羞赧而暫時忘卻了他者呢?當我下意識將舌頭探入她的口腔時,只覺自己與她背後都牽着細細的銀線。冰冷的我的身體與熾熱的她的身體相擁,陰莖稍猶豫,挺立投入她右手心的懷抱中。

      不安突然落地了:我驟然明白,我們現在或許正爲成千上萬對眼睛注視着。但那些觀衆太過於匆忙,他們以爲,只要假裝在望着我,我就會繼續我的表演了。而只要表演還在繼續,他們就永遠不必要從漂亮的夢中醒來。

      輕輕掙開,我驚愕地望着她的——見鬼,記憶中她的臉是一片空白——我想要從她的眼神中讀出她的心聲,就像平時那般。難道她不知道我們已被放在了舞臺的正中央嗎?非可見光成的聚光燈打在她赤裸而稚嫩的背上,操縱我們命運的銀線隱隱若現。

      也許她知道的。溼漉漉而散亂的劉海下,長長的睫毛帶着微水珠,太平眼角微潤,雙脣半張。這是我後來的想象。她想要向我傳達什麼,可我們肌膚相貼,她已不準備藉助語言了。她跪坐下來,除去了我的褲子,陰莖爲一股溼暖裹住,她的唾液恍如母親的羊水般溫柔。

      可是我沒有懂。我呆呆望着她頭髮頂上的紋路,興許正在預想自己未來將如何回憶這個時光。她當時是在求助嗎,她舌頭的運動或者手指的挑逗是在傳達她的絕望或者痛苦嗎?我注視着自己的背脊,倘若自己能夠讀到她的信號,我又怎能泰然地、以深深陷入牀單的姿態——她在點頭之餘,向上用餘光掃描,終於與我在同一個時空對視了。我的陰莖捕到了她的微笑。嘈嘈的耳鳴驟然被肅清了,封閉的空間徒餘兩人的呼吸和她賣力的舔舐和吮吸聲。

      啊,射精了。我尚無法辨別究竟是此時還是彼時自己在噁心作嘔,胃酸爬上喉嚨的信號卻爲她的口堵住了,我倆的舌頭在腥臭的精液中攪動。

      我明白了。節能燈的光譜不似白熾燈有那麼多紫外線,她真真切切的沐浴在可見光中,影子輕輕地埋在我的懷裏。她的信號根本不預計發給未來的,亦即是如今的我,因爲此時已全然無濟於事。當時的我真真切切地聞著她的鼻息,肌膚相貼感受著她的體溫——她當時的確活着,熾熱地活着。

      我順着她溼潤的腰向下探索,嫩滑的肌膚止於一道粗糙的疤痕。她捉住了我的微顫,輕我入牀,跪坐在我身上,伸展開腹部那豔麗的畫卷:一座暗血色的鯨魚鋪陳其上,胸鰭舒展似在翱翔。

      「藍鯨?」我尚未脫口便已感到兩種色彩的齟齬了。

      「醜吧?」她以不穩的嘎裂假聲——我從未聽過的發聲態——回答。這分明是我見過最美的畫作,每一刀都恰到好處;隨呼吸浮動的模樣就如水波一般。

      「自由的感覺。」

      我伸手要去觸摸——卻被她打掉。「可還是要水托着。」

      我期待着她的淚眼,可往上卻又見到了她興奮的神情。她直勾勾盯着我的下體,左手撐在身後,右手向着我扒開了陰脣。

      「你想回來的吧?」惡作劇一般的語調。

      我當然想對「回來」而非「進來」表示抗議,可我的陰莖已然回覆了。

      雖被緊緊夾住,她溼潤的陰道還是接納了我,她輕輕呻吟。「抱歉,我平時受不了……」她撩了撩披散的長髮,露出一絲疲態。我當時不明白這個道歉的意思,幸虧沒有。

      我們終於十指相合,可她卻向前一軟,幾乎趴在我身上。她的身體熱得就快燒起來了。「對不起……,我的身體……好沈……。」她滴在我肩膀的淚卻是涼的。我扶着她翻過身,將她壓在身下。她輕咬嘴脣,用手臂遮住眼睛,可還是看見了我的張口欲語,用我都不知道到底在物理上是否存在的聲音輕輕懇求。

      她在求我繼續。

      我們身體的戰慄在此刻終於共振了。恍惚間我摸了摸自己的肚臍,將中指埋進淺窪中:那一刻我卻感到我們在用臍帶溝通。

      縱使見到她掩着的雙眸中流出的兩股清泉,我也沒有停下我的腰。我用呼吸帶動的呻吟和她那有些誇張的叫喚。「濤!濤!」在我的加速中太平這樣喊。那是一個男人的名字,但因爲我已經淡忘了太平的姓,連帶着這個人的姓我也一併遺忘了。只記得她的叫喚聲嘶力竭,恍如在分娩寤生的嬰兒。

      速度與摩擦中我將要抽出來,她卻猛地抱住我,爪子狠狠地抓破我背上的皮膚,號哭着說:「不要,在裏面……求求你了……射在裏面——」

      我把她的嘴堵住,一泄而出,她熾熱的身體彷彿一瞬變涼了下來。我癱軟下來,卻還緊緊抱住她,只顧着喘氣,想要分些溫暖給她。她平靜的呼吸與輕緩的心跳卻餘裕得不像曾經高潮過。她冷冰冰地道:「我終於完整了。」

      我慌亂不已,卻仍然固執地緊緊抱住,唯恐她從我懷中逃脫。

讀書筆記 己亥年六月

      因爲接下來一周要去旅游,估計我不會有閑心寫讀書筆記(也許會寫游記?——我不知道,我太懶了。),所以先整理這個月的讀書筆記。剛放暑假,便迫不及待開始讀書了,雖然確實在圖書館的工作讓我筋疲力竭,但我對我的進度還是相對滿意的。雖然想要完成我於本月十一*1立下的計劃,確實是太過困難了。而且我有了新的想法:一是鄧曉芒的哲學史還是有些無聊,我可能更喜歡羅素的風格;二是我可以聽bilibili上的哲學史課程;三是我想要讀更多文學,薩特、加繆、陀思妥耶夫斯基……。可是這些想法恐怕祇是讓我的To-do list越來越長罷了。

      買了一本呂思勉《先秦史》,上海古籍出版社,繁體橫排,相當不錯。我已經很難想象讀簡體的文言文是何感受了。另,在香港買了一本《少女終末旅行》。

      上月廿五的問題似可有一個回答:幾何圖形祇是存在之形式,非存在也。(然此解又有把實在混入之風險:罷了,慢慢睇罷。)

      「自然就是物的存在,這是就存在這一詞的意思是按普遍法則所規定的東西來說的。」——《任何一種能夠作爲科學的未來形而上學導論》龐景仁譯,第十四節
      他把Dasein同Existenz都譯作「存在/實在」。此法則欲訂出,即欲把諸規定同物之存在相連結(如何?)僅凴理智是做不到的:需後天之經驗。但此連結之可能性或說條件是理智之能力。后一段不明白了,我需要對較其他譯本了。*2

      「而在前面説過的意義上,它指的僅僅是一般物的存在的各種規定的合乎法則性。因此,從質料方面來説,自然就是經驗之一切對象的總和。」——第十六節

      《尋羊冒險記》(林譯)「星期三下午的郊游」P5中有一句「那個時代大家都想借書給別人……」,下文又話係六十年代。那是怎樣的年代?

初二

      《尋羊冒險記》中新女朋友的雙耳必是生殖器官的隱喻,即如死去的鯨魚陰莖。因此男主才在見到死去的耳朵圖片時覺其既是又不是美好或討厭的。但切斷性器官同靈魂之聯係又是指甚麽呢?

小暑

      「這樣生澀的東西,倘是別人的,我恐怕不免要勸他『割愛』,但自己卻總還想將這存留下來,而且也並不『行年五十知四十九年非』,愈老就愈進步。」——魯迅《墳》題記(全集卷一P3)

追躡(zeoi1nip6),一、追蹤追尋。二、追隨仿效。

煔灼(sim2coek3),猶閃爍。煔音閃,《説文》火行也。漢典稱讀作qián,非。

官品,生物。官品,有器官之物。嚴復《天演論·能實》按語:「晚近生學家,謂有生者如人禽蟲魚草木之屬,爲有官之物,是名官品。而金石水土無官,曰非官品。」

由昉(jau4fong2),發端。昉,曙光初現。

(zik6),細黃黏土;土地。

釽驗(pik1jin6),解剖。釽,劈。

(lak6),水石之理也。

初六


一、《説文》引也。也作「援」。
二、爲,曰,稱爲。《尚書·洪範》:「水曰潤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從革,土爰稼穡。」(王肅注:「種之曰稼,斂之曰穡(sik1)」)
三、變更,更換。《尚書·盤庚上》:「我王來,既爰宅于茲;重我民,無盡劉。」
四、代詞。那裏;哪裏。
五、介詞。於。《尚書·盤庚下》:「乃正厥位,綏爰有眾。」
六、介詞。與。《尚書·顧命》:「太保命仲桓、南宮毛,俾爰齊侯呂伋,以二干戈、虎賁百人逆子釗於南門之外。」(釗,見。)
七、連詞。於是。
八、助詞。
九、姓。

内籀,歸納。外籀,演繹。

𣪠,古繫字。又與毄同,攻也。

跼蹐,一、跼蹙不安皃。《後漢書·秦彭傳》:「於是姦吏跼蹐,無所容詐」二、小心戒懼皃。

初九

      「柱式表現的是重力的客觀存在,而線性元素則超越了重力,抽象地表現出了假想的重力。或者説,柱式肯定了石材的物質性,而線性元素否定了石材的物質性。
      「比較一下兩者的理念,可以看出古希臘建築的目的,是用柱式創造理性的、和諧的美;而哥特式建築的目的,是用柱式創造神秘的抽象的空間。」——佐藤達生《圖説西方建築史》計麗屏譯

      「此刻正在下雪,如他人腦漿的雪,並如他人腦漿一樣越積越厚(文字游戲)。」——《尋羊冒險記》林少華譯,「鼠的第一封信及下文」P88
      此「文字游戲」在何處呢?原文是髄脳(ずいのう)嗎?

      「不過,寫信寫得好也就沒了寫信的必要,因爲完全可以在自己的文脈中活下去,……」——同上

初十

      《尋羊冒險記》此書有趣之處實在太多了,想一一記述絕無可能。大抵村上寫起來也興致勃勃,否則不至於叫我在圖書館笑得呲牙咧嘴。上回有此感覺還是《圍城》。

      P159(「周日午後的郊游」):「世上就是存在如此類型的錢款——拿在手上來氣,花的時候晦氣,花光的時候生自己的氣。」
      可見林少華也譯得飄飄然:沈浸在文脈中忘卻了翻譯家之使命。——不,或許原文便這般俏皮罷。

十一

      P235「人們的主食仍是玉米飯,但有時候摻了白米。」怎麽可能!是糙米罷!

      明日起圖書館便要按照暑假時間開放了。環顧四圍,要讀的書太多了。《劍橋中國史》卷一讀得還順暢,今餘十五章,欲讀完需周畢三章。《新編劍橋近代史》怕係唔得閑讀。鄧曉芒《西方哲學史》餘兩章共七節欲讀,先草草讀開章三節四、五、六、章四節一、二,輔以羅素本以檢查不明之處。之後處理開《未來形而上學導論》餘下的章二、三和「總問題的解決」。《自然科學的形而上學基礎》可在旅行中讀。《作爲意志和表象的世界》想讀完,但恐怕冇時間了。《魯迅全集》得閑可以望兩眼,揀感興趣的讀。扎實讀完菲哥哥卷二、三。如此是大抵的計劃。尚有無數書想讀,便看熱情何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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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鍾意展示書架

十二

      尋不得珠海的雜誌鋪,以後恐怕要訂購或網購了。

      讀了約40頁《劍橋中國秦漢史》。我一直以爲,傳世的政治家關心農民或道義之文章是虛僞的,但情況似乎并非如此。那些思想恐怕真實存在於他們的心中,亦積極參與到帝國政治中。

      令我驚訝的是,相當部分的皇親外戚死於自殺(可能是叫政敵逼迫或畏罪)或被處死,幾乎沒有壽終正寢的。這是否因善終(或因病)去世者因原理風雲變幻的政治而不入記載?又見不少人子嗣成羣(十來個),我相信此乃當時貴族生子之習慣,但仍有人死後無嗣,此可窺得彼時政治舞臺之腥風血雨。

十三

      讀畢《尋羊冒險記》,尾一段(上別墅後)未能觸動我的内心;但鼠出現之刻我仍覺心被攫住了。鼠之死令我久久不能釋懷……
      至於感受:我祇覺被塞咗咽喉,無法化作文字……。

失怙(sat1wu6),喪父。語本《詩經·小雅·蓼莪》:「無父何怙?無母何恃?」

      讀了約45頁《劍橋中國秦漢史》。我低估了漢代王朝調集資源之能力,因而曾一度懷疑節儉政策之意義。又,原來漢朝時便有以燃料燃燒促非應季植物生長之技術了。(否則召信臣不會在前33年升任少府後提出減少之消耗的建議)

十四

      從《劍橋中國秦漢史》睇,漢書編纂時確對王莽有非常不公正的評價,亦不如一些近代學者認爲的「不切實際」,但他是否真祇是受幾次黃河改道之影響而垮臺?我睇唔止。但我不得不認同畢漢思(Hans Bielenstein)的一點:要給王莽一個公正評價是十分困難的。

      證了幾個級數的命題。

(cam3),《説文》:驗也。預測災異吉凶的言論或徵兆。《史記·趙世家》:「公孫支書而藏之,秦讖於是出矣。」

      Hans Bielenstein(魯惟一,Michael Loewe,之徒)之漢名當爲畢漢思,但不知何故《劍橋中國秦漢史》作「畢漢斯」。

      史書尚以個人角度闡述選后之事,但背後是朋黨政治的驅動。(第3章,「後漢」,「政治派系」~「光武帝死後的朋黨」,P291~306)桓、靈二帝政治之衰,不僅是如《出師表》所言是任人之問題:幼帝是爲宗派鬪爭之傀儡和犧牲品。

      兩日讀了70餘頁。

既望

      中國(漢族)同外族之關係是非常重要的,但過去的歷史教材常忽略它,或在中國求和或侵略/殖民時含糊不清,而不澄清其利害關係。

(ngai5),靜也。《説文》:謹莊貌。

京アニ一事令我心神不寧,今日只讀了十餘頁(指《劍橋中國秦漢史》)。

十七


語其切,音宜。《説文》九嶷山,舜所葬,在零陵營道,從山疑聲。
魚力切,音逆。一、《説文》小兒有知也。本作㘈。今文作嶷。《後漢紀·孝桓皇帝紀下》「朕憂心摧傷,追覽前代法,王後無適即擇賢,六親考德敘才,莫若解瀆亭侯宏,年十有二,嶷然有周成之質。」二、高峻皃。三、高尚,傑出。《史記·五帝本紀》:「其色郁郁。其德嶷嶷。」

十八

      B.J.曼斯維爾特所著的(《劍橋中國秦漢史》)第五章實在邏輯混亂,第四章(畢漢思)尾一部分草草分析的政治鬪爭(儘管本身也不當置於此)都更叫人明白。我還不如直接讀後漢書:又愁他引用時祇標頁碼。

(gan3)
一、搭於轅馬(兩服)背上的游環,以革製成,控制邊馬(兩驂)之繮繩從中穿過,操縱於御者手中。《左傳·定公九年》:「猛笑道:『吾從子,如驂之有靳。』」
二、吝惜。《後漢書·崔駰列傳》:「[靈]帝顧謂親倖者曰:『悔不小靳,可至千萬。』」
三、嘲弄。《左傳·莊公十一年》:「宋公靳之,曰『始吾敬子;今子,魯囚也,吾弗敬子矣。』」

(zai3),俗齎字。
一、持。《史記·封禪書》:「始皇自以為至海上而恐不及矣,使人乃齎童男女入海求之。」
二、懷抱。
三、付,遺,送。《儀禮·聘禮》:「問大夫之幣俟于郊,為肆,又齎皮馬。」(鄭《注》:古文「肆」爲「肄」。)
四、通資。《周禮·天官冢宰·外府》:「凡祭祀、賓客、喪紀、會同、軍旅,共其財用之幣齎、賜予之財用。」

      兩日讀了三十餘頁(指《劍橋中國秦漢史》)

十九

      維基文庫所收《後漢書》部分章節有注。

      《劍橋中國秦漢史》第5章「漢代的滅亡」是張書生所譯,非常糟糕,他還譯了第13章「主權的概念」、第16章「漢代至隋代之間的哲學與宗教」(!)。

假節,持節。古使臣出行,持節爲符信。節乃帝所假,復命後當歸還,故稱。

      我想知道,兵亂時,漢的經濟是如何運作的?或者我應該這樣問:割據軍閥是如何組織的?若果地方行政還能繼承原有的架構,那麽中央呢?中央與地方是如何聯係的,又以甚麽名義呢?

      今日讀了50頁《劍橋中國秦漢史》。也讀咗啲雜七雜八嘅,祇覺躁得讀唔落。就先攻下這本罷!

大暑

冒頓(mak6duk6)(前209-前174)


將此切,音子。一、《説文》不思稱意也。今作訿。二、詆毀。《禮記·曲禮》:「不登高,不臨深。不苟訾,不苟笑。」三、惡,怨。《管子·形勢篇》「訾食者不肥體。」《注》:「惡食之人憂嫌致疾,故不能肥體。」
又將支切,紫平聲。四、思,希求。《禮記·少儀》:「不疑在躬,不度民械,不願於大家,不訾重器。」(疑,使疑。大,謂富之廣也。)五、量,計。《呂氏春秋·審分覽第五·知度》:「猶大匠之爲宮室也,量小大而知材木矣,訾功丈而知人數矣。」(丈,力。)六、春秋時地名。《左傳·昭公二十三年》:「夏四月乙酉,單子取訾,劉子取墻人、直人。」七、咨。嘆詞。《呂氏春秋·慎大覽第三·權勳》:「子反叱曰:『訾!退!酒也。』」八、姓。九、限。
十、通恣。
十一、本作疵。

      兩日僅讀廿四頁(《劍橋中國秦漢史》)。

廿二

      讀畢《圖説西方建築簡史》之古典建築部分,而中世紀部分我興趣不大……

(jing4),笭也。竹籠。《古代漢語詞典》作籝,異體也。*3《後漢書·西域傳》:「先訓則賞籯金而賜龜綬,後服則繫頭顙而釁北闕。」

,蘇明切,桑上聲。額。《史記·孔子世家》:「東門有人,其顙似堯,其項類臯陶(jiu4),其肩類子產,然自要以下不及禹三寸,纍纍若喪家之狗。」(纍纍,頹喪皃,也作儽儽。)

      今日讀了十八頁(《劍橋中國秦漢史》)。

廿四

      呂思勉《先秦史》開篇便説「歷史果何等學問?治之果有何用耶?」,其中果字費解。網上有作「是」子解的:但無來源。查遍辭典仍不知出處,亦無其他用例。孤例耶?祇是應是如「即」「乃」的判斷句所用之副詞。

三輔,官名。武帝改景帝所創三輔:左、右内史,主爵中尉(後改都尉)爲京兆尹、左馮翊、右扶風,在今陝西中部。

      一口氣讀開了《圖説西方建築簡史》,返去用掃描儀保存好圖例即可還畀圖書館。

      今日讀了三十八頁(《劍橋中國秦漢史》)。

讀書筆記 己亥年五月

      期末了,忙,懶都有。

      這個月讀得不少,同圖書館借了很多回來。讀了些建築學的書,不過主要是想要看圖。重新看了一遍《孤高之人》。

      參加活動換返一本康德的《實用人類學》作爲獎勵,可惜我感到我的《未來形而上學導論》可以看一輩子。好吧,我在加緊:我發覺英文版好讀很多。

      讀起了《劍橋中國史》《新編劍橋世界近代史》,非常喜歡這兩套書。

      我感到一種迫切:迫切需要讀文學了。

,一、水名。出濄(gwo1)。二、假借爲恂,信,誠。三、無聲出涕爲洵涕。《國語·魯語下》:「請無瘠色,無洵涕。」四、遠。五、假借爲均。

,一、信。《尚書·立政》:「底知忱洵于九德之行。」二、恐懼。《禮記·大學》:「瑟兮僩兮者,恂慄也。」(憪,武皃。)三、暢通。四、誠,的確。

芟夷(saan1ji4),一、除草。《周禮·地官·稻人》:「凡稼澤,夏以水殄草而芟夷之。」二、刪削,刈除。

初二

      思前想後還覺仲係把此筆記當作日記一般寫下去爲好。倘有監督作用則最好。譬如:今日我雖幾乎冇課,卻喺宿舍荒廢澌啲時間。

初三

      《漢書·食貨志》:「黃金以溢爲名。」此溢通鎰,重量單位。二十兩或二十四兩爲一鎰。

大闢(而非大辟),五刑之一,死刑。

(wu6)古文⿰山㔾。一、烏名,桑扈、當扈。又官名,九扈。《左傳·昭公十七年》:「九扈爲九農正,扈民無淫者也。」(《注》:扈,止也。)二、尾,後從。三、跋扈,强梁。《後漢書·質帝紀》:「目梁冀爲跋扈將軍。」四、被。

      《劍橋中國史·秦漢史》第一章附錄三中的探討很有趣,可惜篇幅太短。

初四

      讀開《中國劍橋史》嘅秦國部分,有些許糾結是否該先讀近代史部分。反復想,還是按順序好;但興致來咗,亦可先去讀讀後面,無需壓得太死。

端午

      車上百般無賴。又躁鬰不安,乃把羅素《西方哲學史》同錢穆《國史大綱》皆翻了翻。前者還是1963年9月第一版,彼時簡化漢字工作尚未完成,於是正簡混合,不失爲奇景。

      晚去買了一本《十月》一本《讀書》。翻了翻,覺越來越難讀懂了。

十一

      先驗唯心論:世界作爲整體依賴於我們,就如我們在細節上依賴於世界,兩者在程度係一樣的。*1

十八

      《劍橋中國史》指出了有趣的一點:如(可能)起草了國民黨黨章的孫逸仙先生之顧問鮑羅廷,一系列參與了中國歷史之外國人被現代中國歷史編撰者有意或無意忽略了——中國人渴望掌握自己的歷史,民主主義在民族記憶中的影響非常深遠。

十九

      保爾·瓦萊里(Paul Valery):「應該像一隻鳥兒那樣輕,而不是像一根羽毛。」

      伊塔洛·卡爾維諾(Italo Calvino)在《新千年文學備忘錄》(黃燦然譯,講實話,我覺得渠譯得尚欠火候。)中話,輕感有三重意義,「首先是語言的輕鬆化。」「其次,是對有微妙而不易察覺因素在活動的思想脈絡或者心理過程的敘述,或者涉及高度抽象活動任何一種描寫。」「第三,輕逸的視覺形象具有象徵的價值。」
      我唔敢話我明咗。

廿四

鎩羽,摧毀羽毛。常喻不得志。

      「19世紀以蘭克爲首的政治歷史學家認爲,在15世紀晚期和16世紀早期出現了具有『近代』特徵的現象,如民族國家、官僚政治、在公共事務中重視世俗的價值標準,以及保持勢力均衡等。」——《新編劍橋世界近代史》卷一第一章P1
      我好奇,何謂有「近代」特徵?我的而且確對政治之事一無所知。

廿五

      令我驚訝的是外國工業在民國時期產值竟佔有全中國一半以上。在某些產業(如煤、電力)甚至一度壟斷。*2我不禁想知道新中國是如何完成工業化的。(尤其是注意到新中國并沒有繼承多少外國工業遺產。)

  • 自然(Natur)(形式上的含義):「一切屬於一事物定在的東西的内在的第一原則……」
  • 本質(Wesen):「一切屬於某物可能性的東西的内在最高原則。」

      例,幾何圖形即係一本質而非一種自然。*3

      問題在於「定在」一概念。龐景仁在《任何一種能夠作爲科學出現的未來形而上學導論》譯後記中提及,黑格爾哲學中的Existenz和Dasein區別較大,而在康德中區別不大。難道幾何圖形連存在都沒有嗎?(Dasein:現時、現地地存在或此(而非彼)存在;原文似是Daseyn,不知是否爲格變形。)

廿七

      「飛行的時候,如果夜色太美,我們就會陶醉,忘了操縱飛機,飛機就會慢慢向左傾斜。當我們在右邊的機翼下發現一個村莊的時候,我們還以爲飛機在水平飛行呢!沙漠上根本沒有村莊……慢慢地,我們把飛機拉高。村莊又恢復了它原來的位置。」——《人類的大地》六「在沙漠中」黃葒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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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教會了我用省略號……

 

*1:《充足理由律的四重根》第十二節 休謨

*2:《劍橋中國史》卷十二中華民國史上卷第一章「經濟趨勢1912-1949年」-「工業」

*3:《自然科學的形而上學基礎》鄧曉芒譯,前言

讀書筆記 己亥年四月

我懺悔:繁忙或者生病不該成爲逃避讀書或者做筆記的理由,既然因爲無奈之事耗費了時間,應該更加努力擠出空閑補上才是。

這個月買了一塊二手Kindle,二手Kindle不能注冊,倒也省了一筆買正版電子書的錢。真正比紙質書方便到哪裏去我看不至於,至少成爲了我讀書的巨大動力。天天抱著愛不釋手。

這個月紙質書祇買了些《讀書雜誌》。

初五

石版《作爲意志和表象的世界》P94~P98中叔本華關乎概念和直觀之關係之討論很有啓發性,然他對人相/面相之認同又可看出他還有迷信的一面。用他的語言是危險的,因只要付諸直觀而排斥理性即能爲諸多迷信找到立足點。另,人之悟性也是常被誤導的,而理性反而可以理清它。正反兩面的例子都不少。

§13 P101「笑的產生每次都是由於突然發覺這客體和概念兩者不相吻合。」叔本華不舉例子,我便斗膽説個笑話:小便池和肉便器:將洞朝著你,一近便滋出水來,等著你掏出那話兒向其中小便,一滴不漏飲下……(來自A島)。我們看到客體共有的概念,但它們的差異即刻凸顯出來了。

「『滑稽』總是要由語言表示,憨傻則多半是由動作來表示的;……」P102

十九

最近病了,也懶了。

形而上學何以是可能的?或,先天綜合命題是如何可能的?康德在《未來形而上學導論》中將它分作四個問題逐一回答:

  1. 純粹數學是如何可能的?
  2. 純粹自然科學是如何可能的?
  3. 一般形而上學是如何可能的?
  4. 作爲科學的形而上學是如何可能的?

純粹數學必在先天直觀中:一方面我認爲數學,尤其是純粹數學,是純分析的;另一方面,Pirahã語之例子,亦讓我懷疑這一先天直觀的存在。

「對朋克來説,喊一聲『不』『我反對』再加上國駡,便像是實現了反叛的成人禮,完成了年輕的使命。」——李皖《越來越小的「小宇宙」——二〇一三至二〇一七年中國流行音樂概覽之二》

廿一

叔本華筆下,科學之本質、特有的標識係系統之形式。因而,他認爲歷史學(嚴格地說)并非科學而係知識。他覺得科學應盡可能多些命題間的從屬關係,少些平行關係。(石版P105-106)這實在是過於陳舊的科學觀了。如今人們聽聞「可證僞性」都要努嘴道:「此概念當退休了!」

廿六

讀畢《了不起的蓋茨比》(鄧若虛譯),初並不覺小説之偉大,但細細品味,又覺出茗香來。以後會重讀。我還沉浸在Kindle之幸福感中,趁此多讀些書。

直觀(悟性)—判斷力/移置→抽象意識(理性)

叔本華在§14中對科學的討論我很難苟同:科學不但是直觀的產物,它還會反而影響直觀。不過,我非常認同他「無論在那裏,由證明得來的真理遠遠抵不上直接自明的依據;只有後者遠不可及時,才採用前者;……」。還原到本質,科學確是對直觀之歸納、總結、解釋,是爲直觀服務的。

§15中他批評歐幾里得則顯得可笑起來。他祇顧要數學還原到先驗直觀,卻不反思爲何認識根據會與它相合。

廿七

我要爲我昨日之魯莽而羞愧了。叔本華已將我駁倒了(P119-121)。他説,四種根據律無高下之分(我倘讀過他反復念叨的《論充足理由律的四重根》大抵就不會有所疑惑了),而付諸認識根據是無可奈何之舉。要統一「是如此」和「何以如此」之認識。

他的觀點和論據確陳舊,但修正時代限制下細枝末節之種種問題,卻絲毫不損其理論之精妙。

廿八

今日纔讀了幾節《論充足理由律的四重根》,便見叔本華駡了黑格爾三次,且都不少於一句話。看來後生嘅渠更加血氣真率。叔本華係徹頭徹尾嘅無神論者,他指出:因應在外,而非含於本質内(否則便是根據了)。我的理解:應先提出存在而非本質。

雖然豆瓣上大家對《劍橋中國史》評價不高,甚至有人稱它「連畀史記提鞋都不配」。但我很享受這種文體,考證和論述有據之風格。距離感咁係有,但由他國之角度睇仲係很有趣的。

 

讀書筆記 己亥年三月

初七

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es' trap):由格雷厄姆·艾利森(Graham Allison)於二〇一二年八月發表之文章《修昔底德陷阱已凸顯太平洋》提出,指新崛起之大國必挑戰現存大國。出典古希臘歷史學家Thucydides。

初八

「波希亞斯(Perseus,即柏修斯)戴起一頂隱身的帽子,叫被追逐的魔鬼看不見自己。我們德國人卻用隱身的帽緊遮著耳目,說沒有魔鬼。」——《資本論》郭大力等譯,譯林出版社。
此版翻譯我不歡喜。Perseus是宙斯之子。

限於第一章,我不鍾意馬克思的著書風格。不知可否歸罪於譯者。

初十

「昔日曾讀茨氏文,不信世間有此人。今日拜讀親筆信,筆力還欠費功夫。」——讀里爾克《給一個青年詩人的信》(馮至譯)有感。我如何能忍著不全文摘抄?

初版譯者序:「……他們覺得内心和外界無法協調,處處受著限制,同時又不能像植物似的那樣沈默,他們要向人告訴,——他們尋找能夠聽取他們話的人,他們尋找能從他們表現力不充足的話裏體會出他們本意而給人以解答的過來人。在這樣的尋找中幾乎是一百個青年有一百個失望了。但是有一人,本來是一時的興會,寫出一封抒發自己内心狀況的信,寄給一個不相識的詩人,那詩人讀完了信有所會心,想起自己的青少年時代,仿佛在撫摩他過去身上的痕跡,隨即來一封,回答一封,對於每個問題都給一個精闢的回答和分析。」
我曾多麽艷羡書信時代的人:單戀著甚麽人的文字,終於反復摘抄亦不足裝盛滿溢的愛了,鼓起勇氣一筆一劃以未有過的漂亮字體書下一封情書,忐忑不安地投出;而收者亦不必即刻拆開、讀畢也無義務立馬回信,因地理之間隔已較這一停滯帶來的延遲長太多了。
但那不過是浪漫的想象。今有互聯網,按理應叫我們更易留言給偶像纔是。但見到微博、部落格等公衆賬號下,所愛之人簇擁衆多,他們對他的愛又比自己多得多,偶像又是如此無暇於回應,難免心灰,覺得自己連愛都表達不出口,又如何敢開口索求他的誠意呢?
所以這大概便是我感到書信時代詩人之可愛,及萬千默默無聞之藝人親切之因了。

第一封信:「請你走向内心。探索那叫寫的緣由,考察它的根是不是盤在你的深處;你要坦白承認,萬一你寫不出來,是不是必得因此而死去。」
我相信:倘若我沒甚麽想寫的,或覺得寫不出來,那麽我定然同死無區別了。因爲我讀書、寫作、思考,無一不是我靈魂深處一個折磨著我的質問、矛盾、悖論所驅動的。

「不要寫愛情詩;先要回避那些太流行、太普通的格式:它們是最難的;因爲那裏聚有大量好的或是一部分精美的流傳下來的作品,從中再表現自己的特點則需要一種巨大而熟練的力量。」
感謝鼓勵。

十一

,古文以也。《説文》:用也。从反巳。《注》:巳主乎止,㠯主乎行。又作【㠯上不封口】。

第二封信:「(暗諷)……你不要讓你被它支配,尤其在創造力窮乏的時刻。在創造力豐富的時候你可以試行運用它,當作一種方法去理解人生。純潔地用,它就是純潔的,不必因爲它而感到羞愧;如果你覺得你同它過於親密,又怕同它的親密日見增長,那麽你就轉向偉大、嚴肅的事物吧,在它們面前它會變得又渺小又可憐。」
我一直唔識應當以何態度對待反諷。似乎人們都在用它討論問題,但除敵意、嘲笑和排擠,沒產出什麽東西。

「密涅(nip6)瓦的貓頭鷹」是黑格爾的比喻,它并非在旭(juk1)日東升時在藍天翺(ngou4)翔,而在薄暮降臨之時才悄然起飛。意即哲學是反思活動,是沈思的理性。密涅瓦即智慧女神雅典娜。

鄧曉芒·趙林《西方哲學史》緒論:
  • 古希臘羅馬哲學:自然哲學、本體論(存在論)。西方科學精神之誕生。
  • 中世紀基督教哲學:心靈哲學和一神教的宗教哲學。以上帝名義建立了自己的真正據點或安身立命之地——具有人—神結構的個體意識的靈魂。
  • 近代哲學:立足於獨立化了的主觀精神去探討主觀世界與客觀世界的關係。一、人與自然之關係;二、思維與存在之關係;三、主觀能動性和客觀制約性的關係。

十四

讀《西方哲學史》中智者派對愛利亞學派的爭論,祇覺彼時渠等的邏輯多少有些問題:自從學過數理邏輯後便十分在意這種東西,所以渠等不解逆命題、反命題之真假性令我難以繼續。

無限之物和它的所在孰大的問題,用數學的思維倒是很好回答。(P32)

第三封信:「因爲他只是作爲男人去愛,不是作爲人去愛……」
我的筆便只能書寫男性,女性永遠是缺席的,要麽便物化或以異裝者的形式出現。

里爾克在第六封信中談到寂寞:「……像人們在兒童時那樣寂寞,成人們來來往往,跟一些好像很重要呢的事務糾纏……」
確實,我現時——縱使是我努力去感受——的寂寞遠不及彼時的我,小學的我。我並沒什麽朋友,祇是作跟屁蟲,渴求他人的陪同。但我又享受著獨處,玩著有限的玩具,看過時的動畫片讀人感興趣的書;或者發呆,自己發明游戲或者在紙上塗畫。我那時有著純潔、深沈的悲傷和寂寞。

十五

「我否認那『結構』(construction,石譯『構造』)所包含的深刻智慧,由於我完全缺乏『理智的智慧』(石譯『理性直觀』),所以,對我來説,以它爲先決條件的一切解釋永遠是莫名其妙的。說也奇怪,這種情形非常確實,因此,在這種深刻智慧的學説中,除了惡劣而令人討厭的大話以外,是無法發現別的東西。」(《意志與表象的世界》劉大悲譯,志文出版社,第一卷第7節,P5)
叔本華之哲學都尚未展開,便已開始不斷攻擊其他哲學,不知該説是大師的自信,還是狂妄自大。

不過,正如康德在《未來形而上學導論》(中國人民出版社,李秋零譯注)前言中批判里德、奧斯瓦爾德、畢提同普里斯特時依附的是休謨(正文P4)一般,叔本華亦不斷援引康德和自己的《四重根》(本已基於康德),來支持自己。

十九

《意志與表象的世界》(劉:劉大悲;石:石沖白)

「……唯物論是想用我們間接所得的來解釋直接所得的。」
唯物論真有這般不堪嗎?此後唯物論又是如何反論的?

P57中間劉版截去了一大段。由石版P61倒數第三行始。中間被討論過的「第一極端」(化學)等在後文也被悉數刪除。

石版P60給出了根據律的四種形態的例子:
  • 存在根據:幾何學;
  • 認識根據:邏輯學;
  • 動機律:歷史學;
  • 因果律:自然科學。

叔本華用了一比喻(石版P61)「鐵樹」(sideroxylon),注稱參攷第53節第三段(P373),此爲喻不可能之物,我並不理解。

石版P63:「在本書附錄的康德哲學批判中,將證明康德的四種二律背反祗是毫無根據的無的放矢。」也在劉版中被刪:大抵因爲附錄並沒翻譯。

劉版P61;石版P66中叔本華詳細批評費希特哲學的一段也遭劉版刪除。他説費希特哲學讓我(依存在根據律)生出非我,或,我是非我之根據。

廿三

康德反復强調純粹數學知識乃先天綜合的(《未來形而上學導論》第二、第四節),而非分析的。即:不能僅僅分析語義判斷真假,而必須加以直觀。我不認同,但否認這一點似乎對哲學體系影響不小。

另,康德比叔本華好懂很多。

廿四

「言辭的意義是直接瞭知的,是準確地、明晰地被掌握的,一般并不摻入想象作用。這是理性對理性説話,理性在自己的領域内説話。理性所傳達的和接受的都是抽象概念,都是非直觀的表象;……字句所指的是那特殊類別的表象,它在主體方面的對應(物)便是理性……。」(《作爲意志和表象的世界》石冲白譯,商務印書館,§9,P75)

概念係「表象之表象」。將概念或抽象表象比作一個向量場,那麽,這個向量場一定在某點散度大於零:因爲依認識根據回溯,必要到直觀世界去。那個使散度大於零的點可叫做「殊相」:這些概念直接以直觀表象爲依據;必須間接通過其他概念纔與直觀認識有關的叫「共相」。

廿五

「理性的本質是女性的,它祇能在有所取之後,纔能有所與。」(§10,P89)
同後世哲學相比,這個比喻真係出奇(笑)。

廿八

,如乘切,音艿(芿)。一、《説文》因也。因襲,不改。《論語·先進》:「仍舊貫,如之何?何必改作?」【引】(後起)仍然。二、重複,頻繁。《國語·周語下》:「晉仍無道而鮮胄,其將失之矣。」又連續。三、乃,於是。四、更,且。《舊唐書·賀知章傳》:「知章因病恍惚,乃上疏請度爲道士,求還鄉裏,仍舍本鄉宅爲觀。」五、因,就。

 

六 少女

擁擠的人群後保安將教學樓的鐵門哐當一聲合上。我循著無形的河流往宿舍。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我推開房間的門,迎面而來是另一片異質的黑暗。我投入其懷抱,小聲道「ただいま,鼠閃爍的目光則充當了歡迎,我仿佛看到了他冷漠的表情——不,該說黑暗就像我的一個器官而「看見」了。我想他也不會回復「おかえり」了,畢竟他知道纏在我頸上的蛇會吃乾淨一切聲音。

陽臺外樓下強光電筒突然開始掃射,那是學校的狗在趕還在陽臺洗衣服的人回床。鼠已經鑽回被窩裡了。就仿佛爬行動物般,也許不過假醒而已。

縱使依慣例鑽廁所,可肚子裡已經沒有東西供我吐出了。黑暗中萬事萬物都無了形狀,無限地伸展,讓我感到我在對著這個世界的核心嘔吐。我伏在糞坑幹嘔,用水龍頭的嘩啦嘩啦遮掩我反胃的聲音,大腦一片白噪音。鼠睡去了嗎?我喘著氣休憩,摸紙巾擦臉,盯著窗戶暗數了六十秒,終於沒有光再亮起。

洗淨雙手,我扶著牆回到床下,架起折疊桌,點了一盞檯燈,切換成暖色代替蠟燭。在床上我跪著,戴上手套,從櫃子裡虔誠地拿出一個文件夾,把幾片稿紙,一張明信片,一枚木書簽攤在燭光下。另取一張潔白的紙,絮絮叨叨地小聲用不同語言念著「對不起」,開始敘寫今天發生的一切。

祂還是如同往常一樣,從身後出現,輕輕抱著我,握著我執筆的手,教我修辭。祂還在,祂一定還掛在阿佐穀公寓裡。

我吻過床頭的書,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耳機帶上堵住耳朵。從陽臺跳到伸展至二樓的樹枝上,順著爬下。催吐帶來的不適感——僅僅知道不適卻指不出部位——讓我不能集中精神觀察是否有人,連恐懼的餘裕都壓下了,僅是隨著輕輕在背後推押的風。

風壓場的梯度指向校圍欄轉角處外的太平,她躲避路燈曝曬而亭亭立在樹蔭下。我摘下耳機,高高的鐵圍欄外大道上的賽車與泥頭車在爭相呼嘯。她比我稍高,而今天身姿格外挺拔,披著我的過大的舊外套,更顯纖瘦;其下是又短提得又高的百褶裙,樹影紊亂的的邊沿畫在大腿上——我是第一次發覺她內八站著,雙手乖巧地背在身後。長髮放了下來,也化了妝,是恰好能溶解在夜色裡的濃度。我未嘗見她這身打扮,可她仿佛穿著這身衣服出生于世般自然,此時此刻已無法回想起這副精緻身體是怎樣套上平日的囚服了。

不愧是大小姐啊。

——校服。可是我的舊外套是校服。不料返校後第一眼看到校服居然是在她的身上。我恨這件外套,她卻敝屣自珍。粗糙的面料,一黑藍一灰白死氣沉沉的配色,袖口磨破了,又因我不注意劃了無數道中性筆跡,醜陋、破舊、肮髒。

身後她以樹影為翼的魔影隨風蠢蠢欲動,渴欲著最後的牲祭。我大概知曉了:一直遊蕩在她四周遊蕩的她的靈魂終於把她的肉體吞噬了。週六的她驟然一言不發,抿著破了皮的口唇,用槍口般的眼神驅走所有膽敢向她開口的人,當然也包括了我。

當然不是生理期,那畸形的血色魔鬼正張牙舞爪撕扯著她的內臟,舔舐著沿著她大腿內側流下的體液呢。

我隔著圍欄呆呆望著她,共相的她,膽怯不敢接近。她此刻的外延已經實體化,身形吞噬了四周的黑暗而變得偉岸起來,雙手張出爪子穿過圍欄要將把我擒住了。我一步步將那團黑影逼退,伸手要握住那對爪,卻輕輕觸到了她纖柔的手。

她眼裡是疑惑,是迷茫,或是恐懼嗎。她離我那麼遠,她還在徘徊。我強迫自己望著她根本沒有焦的瞳孔,雙手抱住她施捨給我的溫暖。她微顫,目裡映著的業火驟然消了,儘管不見動彈,卻在一步步走到我的面前來。她的手也變得熾熱到燙手起來了。

終於用對視承認了我存在的合法性,幾乎無法察覺地點了點頭,雙唇翕張間吐出破音的尖聲:「帶身份證了嗎?」——抹了口紅,儘管平日我是及其討厭此物的,今天我卻毫不抵觸。有什麼要撕破這具軀體沖出來了。

當然。我在心裡回答。她挺拔地僵著的身體驟然軟了,似乎是達成了某種協議,把那個熟悉的小姑娘重又解放了出來。小聲念叨「肉麻死了」把我的手甩開,撥了撥額前的發梢——哪怕它隨即又落回原處。

吸氣聲。「我可沒電鋸把這個圍欄鋸開啊,要日老娘就給我爬出來。」

「唔……」呼吸沒能理順暢。哪裡要電鋸啊,你身體裡那個影子已經有摧毀一切的力量了。可這終究是說不出口的。抿著嘴便往上爬了。

太平在念叨:「別覺得好像我犧牲了什麼啊,你們男生腦子裡天天想這些鬼事情我懂的。我們這麼久了怎麼說也欠你一……」

「不是……,高……」我緊緊抱著頂上沖天的鐵杆,腿直哆嗦,往下對她有氣無力地說。操場邊保安拿著手電筒在四處巡邏。

「媽的,是不是男人啊……,我護著你。」她利索地爬上圍欄,渡出一隻手臂容我攀扶,我抓住她終於把身子轉了過來,由她陪著終於落地,便擁入她懷中,唇舌交疊,手似要確認那對翼是否存在而環著她的背。

被包圍了。這樣一個詞語浮現在我的心頭。

終於她用輕推示意我放手,緊張兮兮四處張望,發出不耐煩的齒齦音,便抓住我的衣袖,拉扯急著想要離開。平日的巨力此時竟全不見蹤影,她轉過頭來,回應我的小玩笑的表情卻是惶恐和懇求。

我心裡一驚。「怎麼了?」

「我病了,」她舔了舔被我們的唾液沾濕的嘴唇,沒等我反應過來,「非要你的大雞巴才治得好的病。」

作為男性,我當然起了生理反應。

讀書筆記 己亥年二月

       實在沒時間讀書和寫筆記。希望數學學院要麽初審就不過給我個痛快,要麽希望轉專業順利吧。

      作了一些思路示意圖,轉成文字不方便,就不貼上來了。

      這個月買了兩本英語詞根詞典,一套標准日本語。非常努力剋制著自己莫要買太多書。想讀康德(的導論)和資本論想讀得不得了,在這裏記下來希望三月的我莫要辜負這片心情。估著資本論我是買不起的了,在網上打印吧。

初一

      叔本華《意志與表象的世界》譯者(英譯中,非全譯)劉大悲在「譯者的話」中講:「他(叔本華)創造了一種新的形而上學體系並建構一種新的世界模式,只是要瞭解和證明自己的悲觀主義傾向,來表示生命是不幸的,意志是邪惡的,必須加以否定寂滅。」「……舊瓶裝新酒。」

      難道讀叔本華必須有「悲觀主義」之預設嗎?其人生真切對於對其哲學有所補充嗎?譯者有此成見,讓我多少有些擔心。

      又,未讀康德——亦未讀柏拉圖、亞里士多德,當真合適嗎?試讀一段時間後再下決定罷。

箴砭,以石針醫病,引以爲糾謬、規諫。
 

初二
      今天去圖書館看了看石沖白譯的《作為意志和表像的世界》,雖然都說他的好,可是我覺得太過晦澀了,有些用詞也叫人摸不著頭腦,如「進行『表像者』」似乎整體被用作名詞,但「進行」二字是何詞性實在不明白。但相較之下手頭的劉大悲太過通俗了,翻譯經過英語的中介,而且摻了不少佛教的東西在裡頭。不過我挺慶倖買了劉大悲這本,不然我可能立馬就失去了閱讀的信心和興趣……

初九
      忙死了,今天才有空讀會兒書。

      劉大悲譯本確通俗,然因之未完全消化原意(雖已隔著英譯本),或因其譯名譯法無定準,有時又覺不知所云。石冲白本雖晦澀,總歸是可是努力讀懂的。我樂意在書上作勘誤注釋,但我寫字太難看,實在不忍。但兩本對比閲讀,無論如何是必須的。



春分

      「馬爾薩斯」幽靈:馬爾薩斯是英國經濟學家。1798年《人口論》:人類必須控制人口之增加,或將無法改變貧窮之命運。

《作爲意志和表象的世界》

      德文wirklichkeit和realität分別被譯成「真實」(劉)/「現實性」(石)和「實在」(劉)/「實在性」(石)。

      不同的時間彼此是互不相容的:後者消滅前者。此之謂沒有并列(石)或沒有連續性(劉)。空間亦無過去、未來和現在。

廿二

      第四節尾劉版缺省關乎知覺(石:直觀)同經驗和因果律關係的討論。其中論證了知覺之理智性,是純粹認識;又駁斥了休謨之懷疑論,提出因果律先驗。不知爲何劉不譯(或英版譯者)此段非常重要的論述。

      補:「缺省」一詞當爲「default」之翻譯,意爲「預設」,此處這樣用恐怕有誤。

廿七

      第五節尾劉版亦有大量刪減。

      外在世界之實在性問題來源有二:一是純思辨的,由於理性之迷誤(甚至誤解理性自己),此已於本節前文闡明(?);二是:幻象同實在客觀有無可靠的區分標準?叔本華稱康德給出的區分方法(一貫的因果律)應用困難,又舉了諸多例證説明人生同夢之難以區分。

      叔本華將人生和夢都比作一本書之頁,白天連貫讀,休息後無秩序、不連貫地閲讀。不過他認爲後者並不較前者差。

      這段寫得實在精彩。

廿九

      關於身體亦爲表象之論證雖難懂,卻非常具啓發性。我們對於身體之知識是後於悟性(由結果推知原因的能力,亦即因果律在意識的對應)的:我們將悟性應用於爲因果律聯係的身體各部,才有了自己形相等的瞭解。

      ​叔本華稱認識活動同以其爲條件、隨動機而起的活動是動物生活之鮮明特徵。這叫我糾結起了動植物之分界。這個問題太過於繁雜,暫且按下不表。